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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访“书痴”

湖北 刘作忠

 

  2004 年春节间,我应陕西省第一大藏书家、有 “ 书痴 ” 之称的任学礼教授之邀,前往西安一行。

  10 年前,《中华读书报》在头版头条刊载了我历经艰辛出版海峡两岸第一本《挽孙中山先生联选》的报道后,很快收到陕西省委党校教授任学礼先生的来信:他年长我 18 岁,也是对联爱好者。以后,通过书信和电话,我们成了志同道合的忘年交:谈对联、谈历史、谈书,只是无缘光顾他那汗牛充栋的书斋。这次,我终能了却多年的心愿。

  步入任先生的家,如进入一个书的世界、书的海洋:一排排、一摞摞的书和资料卡片,自楼板堆至天花板;桌上、椅子上、地上,全是书和资料;仅有的一张单人床上,也被 一米 多高的书占据了一大半。我真担心,如果有地震,先生一定会埋在书堆中。

  真正的学者,离不开书籍的护养。这个时代,真正意义上的读书人少了,正因为少才令人敬慕。

  不论多么完备的图书馆,都无法取代学者的书房。记得余秋雨先生曾说过:每位学者都有自己的知识建构,他们的书房就会姿态各异,不可能雷同得如图书馆。任先生的藏书以国学为主,旁及西方哲学和中国古典文学,其它如书画、音乐、戏曲、美术、民俗、园林、旅游、笔记小说、历史人物,及各种类书、辞书等,几乎应有尽有。国学经、史、子、集四部的重要典籍,均可见之于插架,尤其关于文字学和中医学的书籍更是洋洋大观,令人咋舌。

  如今纸贵于米,这样几房藏书的搜罗,对于一生执教鞭的任先生来说,都是节衣缩食而来。他不吸烟不嗜酒,其工资收入除了用于清贫的生活费用,都节省下来买书。平时外出,唯一能留住他脚步之处,便是书肆。一次他到杭州,买了七八十斤书,乘火车回西安,下火车时扭伤了腰,疼痛了许多时日。日积月累,任先生家中的藏书也有近 2 万册了,其中千元以上的就有好几部。这些,饱含着先生多少心血和求索之艰、自甘之怡啊!

  时光飞逝,人生苦短。许多人被庸俗的生活磨掉了意志,为外物所左右,而任学礼先生却像一只辛勤的蜜蜂,在平凡的每天,在书山书海里辛勤地酿蜜。他几十年如一日,坚持不懈,心静志坚。他选择了高远,放弃了平凡,选择了艰辛,放弃了安逸,向理想的高峰一步步攀登。

  天道酬勤,任先生在书的夹缝里默默耕耘 20 年,终于完成了《中国历史名人楹联鉴赏》、《中国中医药文化及药酒寿世秘要》、《汉字与生殖崇拜及字族文化说解》等 3 部巨著,总数在 500 万字以上。其中《破解》一书,以生命意识、性文化角度破译汉字原创性的奥秘,探索汉字与生殖崇拜,揭示汉字与阴阳合谐,论证汉字与文化的多维与递承,为古文字研究开辟了一条途径,极有学术价值。

  任先生的夫人任师母,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型妇女。这位可敬的女性,与丈夫荣辱与共数十年,任劳任怨,无怨无悔。任先生的成功,离不开任师母。一个成功的男人,背后必须有一个伟大的女性。

  在西安一周,我与任先生除了每日食宿于他的书斋,读书、谈书,再就是逛西安的大小书店。所有书商都认识这位 “ 书痴 ” ,他向人介绍:这是湖北来的一位 “ 书痴 ” ,你们要尽量为他提供所需的近代史料书。果然,我买到了包括 1935 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《妇女参政运动》和荆州名人张知本 1942 年出版的《行政诉讼法规》等在内的一大批好书。只是这三四十公斤书,由西安返荆州,火车转汽车,大车转小车,让我流了好几身汗。   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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